然而从多位教师陆续带回来的讯息中了解,由于大多数教师本身也是受灾者,身心受创皆然,亟需在要求他们承担起辅导学生的角色之前,能针对教师本身的创伤情绪进行必要的纾解,才有可能就其照顾者的角色进行必要的提醒与训练;在复课及校园重建任务进行的同时,不能失却对教师的关怀。因此,在提供情绪认识与处理的性讯息之外,支持中心亦鼓励学校能提供时间和场地,由支持中心外派专业人员至学校进行教师情绪支持团体,协助教师纾解震灾后的哀伤情绪,藉由团体的动力组织个人的社会支持,并可从中发现个别成员的状况,进而提供必要的个别处理。
本文主要是综合归纳两位领导者带领若干教师情绪支持团体的经验,希望能够从中发现相关的现象和问题,提供未来在实施灾后教师情绪支持团体时的参考。
支持团体被广泛应用在失落与哀伤情绪的处理,对此次九二一地震所带来的创伤情绪,亦有其必要及适用性。就灾区学校教师所可能遭遇的问题来看,不管是房屋、财产或重要物品等物质上的损失,或是家人、亲友、学生受伤或死亡,以及校舍倒塌损毁,乃至于后来在简易教室上课等,都严重破坏个人对生活环境的熟悉感,而此种因熟悉而习惯的生活方式、社会支持系统,以及对环境的安全感遭受破坏时,将使个人持续处于混乱、不安、失去方向的状态(Fullilove,
1996; Passi, 1991, 引自萧文,民89)。
灾难事件致使个人情感的连结受到突发的、无法控制的隔绝;因为基本安全及信任感的破坏,使得个人极易放弃从与他人的接触中得到心理满足的希望和行动(van der
Kolk, 1987)。Erikson(1976)在研究Buffalo
Creek的水坝爆裂事件中就发现,集体的创伤会摧毁个人原本社交生活的结构,不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生命共同的感受(sense of
community)也会遭受破坏。这会使得人的生活士气低落、失去未来感,也因为对自己受到如此伤害而感到羞愧、恐惧和无法信任,甚至对于外界没有给予协助而感到气愤,因而对人与人的关系失去信心,进而割断人际之间的连结、逃避其原先所具有的社会支持系统(引自van
der Kolk, 1987)。
社会支持具有减缓压力的效果,大多数的人都需要某些形式的社会支持来克服创伤经验的影响;一个具有凝聚力的支持网络,也可以减少PTSD产生长期影响的机会(van
der Kolk, 1987)。Seligman(1990)也宣称,协助个案发展支持系统是处理PTSD的重要任务;在美国,支持性团体即为治疗越南退役军人的主要模式。由于成员之间的经验相似,透过彼此的分享,除了讨论事件本身对自己情绪、想法与行为等各方面的影响,也可以学习彼此处理问题的方法(Hughes,
1995)。
支持团体以成员共有经验的分享为基础,期能透过团体过程的支持、关怀与回馈,协助成员纾解心理压力与困扰,重新建立人际之间的互倚及信任感(re-creation
of a sense of human interdependence and community),并增进个人重新面对生活与适应的能力(van der
Kolk,
1987)。团体的目标是彼此分享,领导者的主要角色则是鼓励成员作分享性的互动,于团体中催化与引导成员相互分享、支持与关怀,并带领讨论与提供讯息(Jacobs,
Harvill, & Masson,
1994)。就整个团体历程而言,团体初期,领导者较需主动地引导与催化成员的互动与分享,及早打破陌生及不安全感,让成员于倾听与分享中增进情感的释放与表达,亦由共同经验的共鸣体认中,增进团体认同感。随着团体的进展,当成员能自由地展开分享与支持时,领导者便可退居观察者的角色,让成员们自由形成开放、弹性的支持与分享气氛,甚至可以鼓励成员有团体外的互动与联系,以促进团体支持系统能渐渐进入个人的生活中,形成新的关系与力量。
除了支持团体之外,小组会报(debriefing,或称为分享支持团体)是经常用来处理灾难/创伤事件中的生还者与救灾人员受创经验的短期(short-term)情绪支持模式;在其应用上,多用于事件发生后的24至72小时内实施,也有学者认为可以持续进行十二个星期,甚至是在事件之后的最初六周内密集实施(McDade,
Byler & Simpkins,
1999)。透过debriefing结构化的团体运作方式,可有效立即减缓与纾解成员的压力反应、预防严重的适应困难,并筛选需进一步提供协助的成员(Hughes,1995)。Debriefing的进行过程及各阶段重点,依序包括:(McDade,
et al., 1999)
1.介绍阶段:(1)领导者介绍自己。(2)简短的描述即将举行的小组会报过程,并陈述小组会报的目的。(3)建立基本规则,强调保密。(4)再次保证没有人是一定要说话的。(5)强调没有人能为别人说话,没有阶层区分,也没有记录。
2.事实阶段:成员介绍自己的名字,并陈述地震当天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闻到什么和做了些什么,以呈现事件的事实。
3.思考阶段:领导者引导成员分享,在当时得知是大地震时,他们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4.反应阶段:主要是去分享当场、现在与事后的相关感受,询问的内容可以是:「整个事件那部分对你而言最为困难?」「自地震发生至今,在你心目中那一幅图像最为突显?」「这个事件的那部分正造成你最深的苦痛?」
5.症状阶段:在成员可以分享事件对个人造成的冲击之后,领导者在此阶段则要成员分享他们所经验到的任何生理的、情绪的、认知的或行为上的症兆或症状。此时领导者要以肯定、支持的态度提供再保证,使成员了解自己的任何症状都是正常的。
6.教导阶段:在成员表达出个人的症状,并且了解自己的症候是对不正常情况的正常反应之后,针对各种症状,领导者可教导小组成员一些因应压力的技巧或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