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b 论性特质
über die weibliche Sexualität (GW XIV 517-537)
Female sexuality (SE XXI,223-243)
译者/杨明敏
译者:少有地,在本文的最后一段,——评论他人的文章,他并没有提到,事实上这些文章是针对他的《两性解剖学差异所造成的某些心理影响》(1925)而发,按英译者J.Strachey等人建议,可参考《新论》的《女性特质》,后者较少用专门的词汇,这文章至少有两种以上的中译版本。弗洛伊德的这三篇文章,提供了“女性要什么”这一有名的问题的架构。
弗洛伊德在本文中的论点,简言之是女性的发展比起男性困难重重,两个首要的困难是,从阴蒂过渡到阴道(放弃她是和男生相同的念头),以及从母亲过渡到父亲,作为客体对象的选择,这些考量使得弗洛伊德注意到了前时期的重要性。同时也引发了另一个更为富铙的问题:女性、忧郁与哀恸以及客体失落的关系。
最后值得重复注意的是:俄狄浦斯情结对两性的不对称性,男性的俄狄浦斯情结在阉割的影响下崩解,从而进入潜伏期,女性则因阉割情结而使得俄狄浦斯情结成为可能,她长期面临象征性地替代阳具缺乏的问题,以及踟蹰于从母亲转向父亲的爱,俄狄浦斯情结对她而言,难以有一明确的崩解;阉割情结对男女的威胁不同,对男性是产生阉割焦虑,对女性而言,则是丧失客体对象的威胁。
I
在正常的俄狄浦斯情结的阶段,我们发现小孩温柔地依附于双亲中的异性,而与双亲中的同性的关系,则为敌意所主导。在小男孩方面,要解释这现象并没有困难。他第一个爱的客体对象是母亲。她一直保有这地位,随着他爱慕倾向的增强和他对父母亲之间的关系进一步的认识,父亲注定要成为他的对手。至于女孩子则有所不同。一样地,她的第一个爱的客体对象也是母亲,她是如何发现并转向父亲的途径的呢?如何、何时以及为何她要和母亲分离呢?长久以来,我们了解女性性特质的发展,由于必须要放弃原是她首要的性器性源带,即阴蒂,而让渡给新的地带——阴道,因此这过程倍增复杂。但现在我们知道有第二种类似的变化,对女性的发展是同样有特色与重要的:她原来的客体对象——她的母亲,必须与她的父亲交换。这两项工作是如何相互连接的,我们到目前仍不是很清楚。
众所周知,有许多女性与她们的父亲有着极为紧密的依附关系,而不必然会有同等强烈的精神官能症倾向。我在此所做的报告,就是根据对这些女性的观察。她们导致我对女性的性特质有某些想法。尤甚者,我被两个事实所震慑。第一个事实是女性对父亲倚赖特别的强烈,分析显示,在此之前有一阶段是全然依附于母亲的,其程度是同样强烈与激情的。除了将她的爱的客体对象做一转变之外,这第二阶段对她的生活,并没有添加太多的特色。她和母亲的原初关系以非常富饶且多面向的方式建立了起来。
我所学到的第二个事实,是这依附的持续期间被严重地低估了。在数个个案中持续到四岁,有一个个案直到五岁,明显地涵盖了早期性活动的大部分时期。的确,我们必须要推断不少女性停滞于对母亲最初的依附当中,永远没有达到以男性作为客体对象的真正转变。
依此,女性的前俄狄浦斯时期便具有一种迄今尚未赋予它的、应有的重要性。
因为这段时期允许我们追溯精神官能症之源所仰赖的各种固制与潜抑的作用,似乎使得我们要收回所谓俄狄浦斯情结是精神官能症核心这一论点的普遍性。如果有任何人不愿做此更正,他的确大可不必如此。因为一方面,我们可扩充俄狄浦斯情结的内容,包含小孩与双亲的所有关系:或者,另一方面,将我们的新发现做适当的考量之后,可以认为女孩在克服了被负向的掌管的时期之后,抵达了正常、正向的俄狄浦斯情境。在这段时间小女孩的父亲确实是一个麻烦的对手,但她对他的敌意未达小男孩般的程度。毕竟,我们长期以来早已放弃在男性与女性的性发展中,做一完全平行的对应。
对女孩早期的、前俄狄浦斯时期的进一步了解,对我们而言是一种惊奇,像是在另一个领域中的发现,在希腊文明的背后还有米诺斯迈息尼文明。
对我而言,在与母亲最初依附的领域中的每一事物,是难以用分析来掌握的,由于年代久远而阴郁晦暗,几乎难以再复原活化,似乎已屈服于不为外界所动的潜抑之下。我之所以有这印象,也许是被我分析的女性,从这待讨论的时期走出,而在与父亲的依附中找到了避难所。有些女性的分析师如珍妮•蓝普德库、海伦•德伊契,的确能更容易、清楚地看见这事实,因为她们在被视为适当的母亲替代的关系下,得到帮助而进行治疗。而我尚未完全成功地以我的方式来彻底了解这样的个案,因此我将局限于报告一些最为普遍、一般的发现,披露一小部分的例子来说明我的新看法。在这些想法中,存有一种怀疑,认为与母亲依附的这段时间,与日后歇斯底里的致病因有密切的关联,当我们思索到这段依附以及这种精神官能症,两者皆具明显的女性特色之后.也就不会太讶异了:更进一步地,我们认为依赖母亲的这段时间,种下了日后女性妄想症的种子这种子令人吃惊地,但也经常是如此地,发展为畏惧被母亲杀害(吞噬?)。极有可能地,可认为这种畏惧相应于小孩对母亲的敌意,这敌意是来自母亲因为身体照顾与训练时,所加诸小孩的种种限制,而投射作用又是早期婴孩的心理组织所偏爱使用的机制。
Ⅱ
我以两则令我震惊的事实为开始:女人对父亲的强烈依赖,不过是承继着同样强烈的、对母亲的依附而已:而这早先的阶段持续地比预期的来得更长。我要做一些回顾,以便将这新的发现,镶嵌于我们熟悉的女性性发展的图像当中。此举必然包含了一些无可避免的重复。但是当我们继续往前讨论、比较女性与男性的状态时,会有助于我们的陈述。
首先,双性特质,如我们所确信的,存在于人类与生俱有的性质中,但女性又比男性来得更明显。男人只有一个主导的性源带、性器官,而女性有两个:阴道——女性特有的器官,以及阴蒂,后者与男性的器官类似。我们相信我们可正当地认为,长期以来阴道几乎是不存在的,而且可能在之前并没有产生任何感觉。的确,近来有许多观察报告阴道活动存在于这些早年的时期。但是在女性的身上,首要的是幼年阳具活动时期是与阴蒂相关的。她们的性发展一般说来分两个时期,首先是具男性的特色,只有第二阶段才是专属于女性的。因此在女性的发展中,有从一阶段到另一阶段的过渡过程,类似的情形并不发生在男性身上。更复杂的状况来自阴蒂的男性特质,在女性日后的性生活中仍持续运作着,其运作方式变化多端,而且从未被充分、令人满意地了解过。我们当然不知道女性这种特色的生物学基础,而我们可以赋予她们种种目的论的企图,是更加窘迫的。
与这重大差异平行共存的,还有一点,即客体对象的寻获。男性的情形,是母亲成为他第一个爱的客体对象,因为她对他的哺育与照顾,她一直保有这地位,直到被类似于她或自她所衍生的人所取代。女性的第一个客体对象,当然也是母亲,对于选择客体的最初条件,自然对所有小孩都是一样的。但是在她发展的末期,她的父亲,一个男人,必须成为她新的爱的客体对象。换言之,对应她的性别的改变,是她客体对象的性的改变。值得探讨的、浮现的新问题:这改变是如何发生的?这改变是彻底的还是不完全的?在发展的过程中是否呈现了其他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