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博伊科、古德温
因为大多数治疗师的治疗对象常常是最近或以往受过创伤的个案,所以本文会介绍如何使用沙盘来回忆和治疗创伤。这里描述的创伤疗法得益于多年来对个案的治疗实践。在过去的治疗实践过程中,我们运用催眠法、心象法和完形疗法,帮助个案再现创伤,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将其释放,进而重构并整合它。我们感谢德·多美尼科提出在沙盘上重游创伤的概念。严重威胁人们在情绪上或身体上的完整性的创伤(如遭受或目睹身体虐待或性虐待、忽视、学校枪击事件、凶杀、战争、事故或天灾),往往会导致令人痛苦的症状,例如,害怕、惊恐和无助。
有时,当个案再度经历创伤事件时,就开始躲避任何引发与创伤有关的事物。有时,他们变得过度警惕或离群,并且变得麻木,不能或不愿说出发生了什么。有时,个案来治疗时,只觉得全身不舒服、和消沉,却不清楚问题的起因。不过,大多数经受过严重创伤的个案,无论记不记得,都会难以以正常的方式生活,他们需要外界的帮助来解决他们的问题和对事件的。
当个案忘记或说不出创伤时,你可以建议他在早期治疗中创作自发性沙世界,从而评估其可能不能解决的问题。沙游可以揭开以往创伤中未经处理的记忆。然而,个案来找你通常是有明确目的的,想要处理最近受到的创伤,或是一直记得并引起非常严重症状的创伤。在这些情况下,只要你与个案建立了信任关系,就可以使用沙游。只要个案能够理解你的指导,就可以用指导性沙盘,最小可以用于7岁的个案。如果你的个案对把焦点聚焦在创伤上的指导性游戏感到有威胁,那么你可以允许他在进行指导性沙盘之前,按其需要创作一些自发性沙世界。
刚开始的指导性沙盘上,你可以请个案再现所发生的事件,但是要把它当成做游戏来做。游戏中,要涵盖所有的人物、行为、反应、想法和感受。指导个案随着沙游在沙盘中的进展讲述故事。虽然创作静态的画面也很有价值,但是如果个案创作动态的沙世界,就能搜集到更多的信息。这个过程可以使你与个案把注意的焦点集中到发生创伤的过程中所带来的改变上。
你可以说:“当你重新创建情景时,给我展示一下并告诉我在你作为主角的事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从你的角度描述它。从你觉得应该作为开头的地方开始吧,按照事件的展开进行,直到事情的结尾。”对于孩子,你可以说:“在架子上找出一个人或动物,假设那个物件是你,在沙盘上展示一下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尽量使用需要的物件,使故事像真正发生的那样。”
个案在沙盘中描绘突发性的事件,把聚焦在建造过程上,常常可以会使他远离创伤,当他在揭开故事细节的时候,更少地感到威胁。指导性创伤沙盘与自发性沙盘的不同在于你鼓励个案以第一人称而不是第三人称讲述故事。如果个案难以用第一人称叙述事件,你可以建议他用第三人称编故事,可以使用虚构的名字,也可以建议他成为游戏的导演,并以导演的角度讲述故事,尤其是觉得后面的技术带来的威胁感会更少些,用第三人称讲述时会说得更多。
你可以对儿童说:“假设我们正在讨论的事情发生在架子上的一个物件身上(指着架子,让儿童选择一个物件),现在告诉我在它身上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关于它的故事好吗?来,在沙子上演示一下所发生的事情,你可以使用架子上任何想用的东西。”如果个案完成动态的沙盘后,有一块区域需要进一步探究,可以请个案将这个部分放大。如果有时间,可以在同一次会谈中进行。如果没有,则在下次会谈中进行。
当个案重新创造创伤场景时,他不仅会再次体验到创伤,而且当他用手移动沙子、操控沙盘上的人物的过程中,往往也使被卡住的情绪和身体的能量产生了移动。当个案真正从这个角度看待发生的创伤并且使用语言探索那次经历时,常常就会产生情绪的释放和知觉的改变。许多个案只是在心中回想他们创伤的经历,很少说给别人听。
根据创伤和问题,建议把创伤的特定方面作为此后几次会谈中沙游的主题往往很有价值。除此之外,指导性沙盘中的重建生活场景、强化和技巧建立(如同本章前面所述的)等技术,也可用来帮助个案化解创伤。
在沙盘上处理创伤,另一办法是请个案创作一个场景,带入他需要解决问题的所有人物。然后,带入一个代表自己的人物。让个案用已经提到过的各个阶段来处理沙盘。在治疗干预阶段,请个案让代表自己的人物和象征着与其存在尚未解决问题的人物一一对话。如果有需要,让所有人相互对话。
请个案放大上述沙盘中任何需要解决的区域。例如,特瑞,在一次约会中被强奸了。当我们请她建造一个包含所有她想与他们一起解决此问题的人物的沙世界时,她带入了象征强奸者的男人形象和象征母亲、父亲和现任男友的形象。会谈中,特瑞显然还是对强奸她的那个男人怒不可遏。她认识到,在她能够摆脱这个事件的影响以及重新信任男人之前,她必须先进一步地解决好那个男人的问题。特瑞选择放大有强奸者的那部分沙盘。她把一个带有攻击性的女人(代表她自己)放在他对面,并让女人对侵犯者尖叫,并把他捣入沙中。后米,她坦言说,让沙盘中的男人和女人形象单独放在一个沙盘中非常重要,因为她觉得父母(形象)不喜欢女人的愤怒。如果评判性的父母形象出现在她的沙盘上,这个女人就不能够充分表达自己。会谈之后,特瑞认识到,对她来说,摆脱父母评判性的内射(introjection)是多么的重要,这样她才能表达出想要表达的愤怒。